“真是辛苦了。”
帮着诸伏景光一起把人送进来,亲眼见证客厅如同狂风过境般景象的医生一脸沉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真是没有几个完整的地方了。
话说回来,也没见这些人舞刀弄枪的。
怎么桌子柜子还都能被破坏成那个样子。
回想起那个画面,医生到现在还是直摇头。
这几个人,那两个女生还好一点。
大的只是抓着大块头男人哭,小的也只是看到谁就说要给谁占卜说什么再不给人占卜她就要没了……不过这也不奇怪。
精神上出了问题喊什么都正常。
其他几个,那才是没一个省心的。
尤其那个看起来像是混血儿的和块头最大的。
如果不是这两人先把自己打的鼻青脸肿,精疲力尽。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把人送上救护车。
除此之外另外俩个喊着自己在拆zha弹的年轻人虽然也不太好处理。(见诸伏景光不再捣乱,松田阵平就又回去正常工作了)
但在诸伏景光的帮助下,还是很快被带上了救护车。
“不过你竟然能想到虚空表演自己偷了zha弹,让那些人跟着你走,也真是聪明啊。”
医生真诚的夸奖。
能够在面对亲朋好友精神都不正常的情况下机智的做出这种有效的操作,这可不是谁都做得到的。
大部分人面对亲朋好友出了问题的时候,要么哭要么六神无主转圈圈——当然不是说这样有什么不对。
毕竟是自己的亲人,惊慌失措是正常的。
只是也正因为如此,青年那决绝利索的行为才显得格外值得珍惜。
然而听到医生夸奖的青年不仅没有觉得骄傲,还小脸一红。
想到自己对着空气一顿搂抱还大喊‘我拿走了zha弹,想要就跟我来吧!’的画面……
不,不能想。
再想这个世界就没多少值得留恋的了。
为了让自己多热爱这个世界一点,诸伏景光决定忘记之前的那一幕。
医生看到他这个反应,忍住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是不容易啊。”
“不过作为朋友,你真的是很棒了。”
真的,如果不是真朋友,肯定做不出这样的牺牲。
……噗。
医生努力压制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但结果并不太成功。
“抱歉,我一般不太笑的。”
除非忍不住。
诸伏景光叹气——他觉得自己承受了太多不属于自己这个年纪的重量。
“……想笑就笑吧。”
诸伏景光缓缓地抬手捂住了脸。
尽管是夸奖,但是……完全高兴不起来呢。
“谢、谢谢……”
医生道完写,转头面向墙壁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容并疯狂锤墙。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医生,化验结果出来了。”
聊天的功夫,有护士拿了报告过来。
刚刚还笑的像是触电了一样的医生一秒恢复了严肃的营业状态。
之前跟诸伏景光闲聊的医生拿过报告一目十行的看过去,表情也跟着古怪了起来。
因为……
“看来他们不是遭受到了什么袭击而是……”
“是?”
诸伏景光紧张的甚至忘了呼吸,心脏也怦怦猛跳。
“……菌类中毒。”
听到答案,诸伏景光大脑空白了两秒,各种疑问和情绪充斥着他的大脑,到最后他只能发出了那声发自灵魂深处的……
“哈?”
诸伏景光想过各种可能。
包括但不限于中毒、被袭击、甚至还想过更偏门的,诸如催眠之类的东西。
结果现在你告诉他。
是菌类中毒?
不对啊,他们可是市中心。
要吃蘑菇肯定是买的……哪里来的会让人中毒的蘑菇?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自己回去的时候,桌子上好像放着好几个碗。
……难不成就是这样吃出来的?
“嗯,一般来说,是因为菌子没有煮熟……”
换言之就是说,这些人之所以有这个表现。
是因为做饭都没把饭做熟!????
第一次就算了。
怎么因为食物出事儿,还能有第二次呢?
而且还是这么短的时间。
诸伏景光的厨师之魂震怒。
怎么会有人做饭食材都煮不熟!???
再说了,正常的菌类就算不煮熟也不会出事——最多只是不好吃。
所以,这没煮熟还让人中毒的蘑菇哪里来的?
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连不要吃来历不明的蘑菇都做不到么!?
震怒+1
知道了问题所在,接下来自然就是对症治疗。
一屋子六个人,鬼冢班4个再加上班长的女友娜塔莉和高月悠,整整齐齐一个不落的在病房里输液。
有比较老实的。
比如娜塔莉和伊达航这对情侣,大概是因为就在彼此身边,两人都安心的的睡过去了。
并且就算睡着了牵着的手都没有分开。
也有不太老实的。
比如还在表演虚空理线的松田阵平,以及一脸严肃的像是握着什么工具一样操作着什么的萩原研二。
别说,这理线和工具使用的表演都逼真到可以去演电影电视剧了。
不是专门有个词来形容他们?
哦对了,是‘无实物表演’。
此时的两人绝对是无实物表演的翘楚。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的了几眼,最后视线落到了与其说是睡着,不如说是‘昏迷’的降谷零身上。
别看现在安静,之前他是最难搞的。
如果不是因为精疲力尽,也不会被自己抓到记混打晕过去。
想到自己幼驯染搞出的动静,诸伏景光就想叹气——过去也没觉得零这么凶暴啊。
到后面,人都神志不清、爬都要爬不起来了还要打。
以至于现在比起蘑菇中毒的问题,外伤的部分反而看起来更严重些。
好好地脸都要肿成猪头了——上次看到零这么狼狈,还是他们入学警校不久,零和松田打架的那次吧。
诸伏景光一阵叹息。
无奈、怀念的同时又有点后悔——唉,忘了把这些录下来了。
虽然过程很让人崩溃。
但某种意义来说也是……嗯,值得留影的珍贵画面?
诸伏景光忘了的事,高月悠却是没忘。
虽然当时的她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只是个‘占卜蘑菇’,但情报商人的本能却让她不错过任何得到消息的机会。
哪怕不知道如此激烈的战斗是为了什么,也得先记下来。
再怎么说,蘑菇打架也是一种珍惜画面对吧。
清醒过来的高月悠好不吝啬的跟众人分享了记录的画面。
于是,迎接这些经过治疗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人们的,就是自己发癫的记录。
有虚空拆炸弹,甚至还指挥别人不要碰炸弹的。
有虚空帮女友清理小混混的。
还有把自己幼驯染当替身……不是,当成了别人的。
房间里除了两个女生,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不如让我死了算了’的表情了。
诸伏景光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一屋子仿佛有了具体形状的绝望。
那绝望太深沉,太浓郁,简直要把他推出房间去。
“这是怎么了?”
“就是看到了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
身为始作俑者的高月悠对着诸伏景光晃了晃手机。
“景光你看……”
“不行!”
降谷零顾不得手上的点滴,第一个就要冲过来抢手机。
“输液针!零!冷静!”
看到剧烈晃动的输液器,诸伏景光一个健步冲过去按住,接着用责备的表情看向他。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知轻重呢?
这是不知轻重的问题么。
被按住的降谷零坐了回去,忍不住用手捂住脸。
丢人,真是太丢人了。
尤其注意到自己不仅把景光当成了坏人,还把对方误认为是易容了的琴酒,甚至还把班长认成了跟在琴酒身边的伏特加……
降谷零产生了跟之前回忆起自己虚空抢zha弹诱骗好友跟自己上救护车的诸伏景光一样的想法。
毁灭吧,这个世界。
真的。
明明是深色的肤色,却仍然能让人看到他露在外面的脸上耳朵上的绯红。
可想而知冲击有多大了。
诸伏景光看着这样的降谷零,有点心软,但脸上却一点没有表现出来。
“做饭是一件快乐但同时也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
他看着降谷零。
“是什么让你觉得自己不看菜谱,什么都不准备就能做好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