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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在云隐山更甚。
    他们作为侍童明令规定不能打扰少主修行,离少主最少多少米才可,或是不能打翻物具,不可发出声音。
    比山下的内门还要严苛。
    山顶应是更自由,却无其余活物的存在,每次到殿内,气压沉沉不敢说话。
    在寝卧内才松一口气,叨叨对话。
    阿锦年纪虽小,但经常能听到他人讲故事。
    大多数无非是两人相识相爱的故事,他偷听几句被发现,打了下后脑勺,笑骂说他小孩不该听。
    他煞有其事思索。
    少主这个走向颇有几分像那戏文。
    阿锦心不在焉放着柴火:事关重大,该不该让掌门得知?
    若是惹出大乱,掌门发现有他的掺和,定饶不了他。
    周楚淮的声音打断他思绪:“现下水烧热了可是放豆子了?”
    周楚淮认真盯着灶台大锅。
    阿锦想抓头发:怎么办,更像了。
    “对的,待豆子煮软,便可把切碎的灵草放进去就好了。”阿锦认真回答。
    周楚淮并不明白这话,琢磨几息后:“煮软大致要多久?”
    阿锦:……忘了少主从未进过厨房。
    阿锦:“约莫半个时辰。”
    “好。”
    俞云昭醒来时便闻到若有若无的食物清香。
    她迷迷糊糊洗漱完,揉眼靠在厨房门口:“大少爷起得挺早。”
    周楚淮正端着盛满粥的碗放在桌上。
    俞云昭余光看到砧板旁的剩余的草。
    她激灵,脑中的困意消失干干净净:“这是?”
    “昨夜怕昭昭着凉,特地摘来的。”
    “这可是千里之外的鹿安峰顶才会出现,这么远。”
    俞云昭说完才想起来,剑修御剑飞行千里都不会吃力,也没说什么。
    不过这般好的灵草让她当早食吃了,多少有点暴殄天物。
    她刚动筷,便看知行自己也端了一碗过来。
    俞云昭扬眉。
    周楚淮面色不改解释:“坐下尝上几口无碍。”
    俞云昭扬唇,出乎意料没怼回去。
    她才舀起一口吃下,身旁人忙不迭问:“如何?”
    俞云昭眉头轻拢。
    “不好吃?”
    许是第一次做,周楚淮心底紧张,哪怕孤身面对千年恶妖都未如何失态。
    “粥哪有不好喝的。”俞云昭适应后又吃一口,“应是灵草自身带苦味,一时间没防备。”
    周楚淮闻言自己也吃了口。
    是他在云隐山常吃的口味。
    发觉他沉默,以为打击到自信心,俞云昭从木柜拿出一罐白糖。
    “苦没关系,多放糖便好。”
    俞云昭给他倒了些,白色的小糖块聚集在粥面,随着汤勺搅动融入其中。
    “尝尝。”
    周楚淮听话尝一口。
    苦味虽未掩盖,但入口的更多的是甜。
    “是不是?”
    俞云昭歪头看他,笑意盛满整个眼眸。
    周楚淮无端想起之前斩妖所等待的清湖,她的眼睛正如夜色下的湖面那般耀眼。
    他嗯一声,继续低头喝粥。
    口中丝丝缕缕的甜萦绕散不去。
    俞云昭吃完饭去了药房。
    周楚淮收拾完后无事可做,在旁静静看着。
    他大致明白,应是给谁抓药:“是给李叔吗?”
    “嗯。”俞云昭正用秤砣量药材,“李叔的腿迟迟不愈,这几次把脉和之前差不多,需要换药再看。”
    周楚淮想得简单:“普通草药难愈的话,若不试试灵药?”
    无论什么灵药他也能找来。
    再不济,厨房还剩有的灵草也对身体也有作用。
    俞云昭摇摇头:“李叔整体身体情况不太好,贸然服用作用较大的药物容易扛不住。”
    “而且拖的太久,李叔的腿无法真正痊愈。”俞云昭用过针灸,神奇的是经脉是通的,可腿疾就是治愈不好。
    俞云昭怀疑过是不是自己学术不精湛,也请别人看过,那人跟她说痊愈不了,李叔腿内有气,无法排出。
    至于是什么气,对方死活也不说明。
    俞云昭也明白其中意思。
    即便说出,也无济于事。
    她只能找其他药方子让李叔不那么难受。
    周楚淮望着俞云昭前后忙碌,昭昭的医术他见识过的。
    仅用普通草药将重伤的他拉回来,天赋不可估量。
    若是入了医修……
    周楚淮脑中浮起李婶的话:“昭昭,有没有想过修道?”
    俞云昭动作停住。
    周楚淮以为她心动了,便道:“世间也有医修,最好的就是万药谷,昭昭若去了,定能精进。”
    周楚淮想过,如果俞云昭想去,以他的身份还有俞云昭的医术,定能让人留下,还能安顿在长老底下修习。
    然,“若去了,会像你一样五年回不来吗?”
    仅是一句,就把周楚淮堵到哑口无言。
    “我不想离开这儿。”俞云昭轻声道,“这里也离不开我。”
    “我若不在,出什么事情,他们都不知找哪个能信得过的郎中。”
    “他们待我极好,也待爹爹极好。”
    这是俞云昭第一次主动说出以前的往事。
    “爹爹在村里悬壶济世几十年,对每个病患都负责。谁能想到他竟会摔崖去世,我至今都不愿相信,那儿可是爹爹经常去的地方,理应熟知地形,怎还会摔下去。”
    “全村人都来帮忙,为爹爹报丧下葬,也对我和阿娘很好,常常送蔬果过来,记挂我们。”
    “济世堂是我爹爹仅有的东西了,之前还有人想强占了药堂。若不是叔叔婶婶们帮我,我一个女子怎对抗得了蛮不讲理的男人。”
    在俞云昭眼里,他们都已是亲人,她不愿弃亲人而去。
    周楚淮徒然意识到女子孤身多困难,无论是人还是妖。
    他曾去降妖,发现那妖并非作恶多端,不过是镇上人添油加醋颠倒黑白。
    然他的同门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想完成任务离开。
    其中一人还同他说——村民高兴了。
    他们任务完成了。
    太玄剑宗的名声也达到了。
    即便其中有误会。
    女妖不过消散了妖力,总会恢复的。
    那话里话外告诉他不必搅出麻烦。
    在女妖被阵法束住时,周楚淮不顾阵法反噬,强行破阵,拦住他的同门,放了女妖归山。
    回去后被父亲教训罚跪。
    说他心太软,这么做成不了事。
    周楚淮从未觉得自己做错过。
    “抱歉,是我来晚了。”周楚淮无端有愧疚。
    俞云昭轻笑一声:“你又不是他们,替他们道什么歉,而且我又不是过得不好,就是过得好才不愿走。”
    她拿起手中的药包:“好了,我下山去,你好些养伤吧。”
    村上的早市还未散去,来来往往仍有不少人。
    俞云昭路过买了些小食去李婶家。
    木门紧闭,她敲了敲门。
    许久,才有人姗姗来迟开门。
    李叔脚一陂一陂,见到门口人,笑意慈祥:“昭昭怎一大早就过来了。”
    “腿还疼不要多动。”俞云昭忙搀扶,“李婶呢?”
    “你李婶去街上卖刺绣了,回来还要一段时间呢。”李叔脸上笑呵呵的,“今天腿不怎么疼了,多亏有昭昭。”
    “这是我送来的新药,今日记得熬新药。”俞云昭把药包放在桌上,提醒一句。
    “好。”
    李叔应下后侧头咳了声。
    俞云昭从昨日发现李叔咳嗽频率变多了,她关切问:“李叔昨晚着凉了?”
    “没有。”李叔慈眉善目,看俞云昭的眼神满是慈爱,“你李婶夜里恨不得让我多盖几层,别说是着凉了,我都怕要着热了。”
    说完二人都笑起来。
    李叔想起什么,起身去了房内,再出来时,手中多了盘子。
    里面是摆放整齐的桃花糕。
    “今早看和昌买的,我拿过来给昭昭留着。”李叔递到她面前,“尝尝合不合口味。”
    和昌便是李朗。
    昭昭心一暖:“李叔,我说很多遍了,这些我都会自己买的,自己也吃点,别总留到我来,坏了就浪费了。”
    李叔仍呵呵笑:“说了很多遍吗,那李叔记性不好,都忘了。”
    昭昭明白李叔又装傻,她无奈,捻起一块:“李叔也吃,不吃昭昭也不吃。”
    “好好好。”李叔又咳嗽一声,听话咬一口,细细端详许久,许久才开口:“时间真快啊,想当初你还没我肩膀高,犊牛不怕虎非要跟别人讲理,看着文文弱弱,护着药堂就不见害怕。”
    “最后还不是李叔帮我。”俞云昭也想起从前,“李叔抄起铁锹,还拿把骨刀,他们怕了才不为难我。”